信报订阅

70多年间影响数代读者 大剧院新版莎翁话剧致敬译者

朱生豪将与哈姆雷特同台

2016-12-11 22:44    作者:记者 王菲    编辑:聂方威

摘要: 朱生豪并非在译本中还原莎翁剧作各种俗语俚语,或许正因如此,中国这个诗歌大国的读者才会为莎翁剧作所深深着迷。12月15日,陈薪伊执导的《哈姆雷特》便将让“译者朱生豪”和哈姆雷特同现舞台。

ysy161243
佟瑞欣和朱杰将在剧中分饰哈姆雷特与朱生豪、奥菲利亚与朱生豪夫人宋清如这两对角色,图为排练现场。牛小北/摄

2016年是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纪念。在这两年间,诸多国内外名团排演的莎翁名剧陆续与中国观众见面。在中国,莎士比亚与译者朱生豪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笔端诗意流淌的朱生豪出神入化地传递甚至提高了莎翁剧作之美。朱生豪并非在译本中还原莎翁剧作各种俗语俚语,或许正因如此,中国这个诗歌大国的读者才会为莎翁剧作所深深着迷。12月15日,陈薪伊执导的《哈姆雷特》便将让“译者朱生豪”和哈姆雷特同现舞台。

译者亮相

《哈姆雷特》

将于12月15日登台的国家大剧院新制作莎士比亚话剧《哈姆雷特》中,朱生豪将与哈姆雷特一同站在舞台上。

当大幕缓缓拉开,在日本侵略者的轰炸声中,病入膏肓的朱生豪趴在床上翻译着莎士比亚的剧本。日军的炸弹第三次把写好的手稿炸毁,被炸毁的《哈姆雷特》手稿散落在空中。炮火声中丹麦邮号远远地吹响,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莎翁笔下的丹麦王室。朱生豪的译莎壮举与丹麦王子哈姆雷特为父报仇的经典情节将成为相辅相成的戏剧行为在舞台上铺陈开来。

著名演员佟瑞欣和朱杰将在剧中分饰哈姆雷特与朱生豪、奥菲利亚与朱生豪夫人宋清如这两对角色。

英国文学

给其深刻影响

1912年,朱生豪出生于浙江嘉兴一户小商人家庭。兄弟三人,他为长子,他自幼家境贫寒,且10岁丧母,12岁丧父,兄弟三人被姑姑抚养成人。朱生豪学习勤奋,成绩优异,高中毕业被保送进杭州之江大学,主修中国文学,辅修英文。在大学中,朱生豪参加了“之江诗社”,他的诗歌天分受到老师和同学的肯定。也是在之江诗社中他结识了自己的师妹宋清如,宋成为了朱生豪的妻子,也为他翻译莎翁剧作尽心尽力。

近日,朱生豪的儿子在国家大剧院举办讲座,详述了朱生豪翻译莎剧的前前后后。朱尚刚说:“之江大学图书馆有丰富的藏书,父亲阅读了大量优秀的文学作品。对他影响最大的是许多英国诗人的杰作,如雪莱、济慈、华慈华斯等,特别是雪莱的诗歌。同时,也对莎士比亚的作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被莎剧中的人文主义内涵所吸引,在大学期间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

翻译莎剧是“英雄事业”

1933年7月,朱生豪大学毕业后去上海世界书局工作,任英文编辑。1935年与世界书局正式签订翻译《莎士比亚戏剧全集》的合同。1936年第一部译作《暴风雨》脱稿,8月8日写成《译者题记》。这一年将历年诗稿整理成册,共三集。到1937年7月先后译出《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温莎的风流娘儿们》、《第十二夜》等喜剧。

朱尚刚介绍说:“1935年,在上海的文化出版界中被称为‘翻译年’。上海的各大书局纷纷组织力量,译出了多种世界名著。世界书局自然也不甘落后。当时的英文部负责人詹文浒先生建议父亲翻译《莎士比亚戏剧全集》。父亲对莎士比亚一向十分喜爱,也清楚地了解莎士比亚作品在世界文学中的地位,因此就接受了建议。父亲写信给在中央大学英文系读书的文振叔商议此事,文振叔曾听说日本人因为中国没有莎士比亚译本而讥笑中国文化的落后,因此大力支持父亲的决定,并把这一工作推崇为‘民族英雄的事业’。这大大增加了父亲译莎的决心。他在给母亲的一封信中说:你崇拜不崇拜民族英雄?舍弟说我将成为一个民族英雄,如果把Shakespeare(莎士比亚)译成功以后。因为某国人曾经说中国是无文化的国家,连老莎的译本都没有。我这两天大起劲……”

炮火中手稿

两度被毁

在译莎过程中,朱生豪的翻译手稿两度被毁。1937年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朱生豪逃出寓所,随身只带有牛津版莎氏全集和部分译稿。寓所被焚,世界书局被占为军营,已交付的全部译稿被焚。8月26日朱生豪回嘉兴,继续翻译。11月18日嘉兴沦陷后避难乡下,1938年下半年重返世界书局,仍抓紧时间进行翻译,1939年冬去《中美日报》馆任编辑。1941年12月8日日军占领上海,冲入“中美日报”馆,朱生豪混在排字工人中逃出,丢失再次收集的全部资料与译稿。

朱尚刚说,父亲与母亲1942年5月1日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然后就一起去了常熟乡下母亲的娘家暂住,半年后又一起再次回到嘉兴老家。在常熟的半年中和回到嘉兴以后,父亲又一头扎进了莎士比亚的世界里,这是他的译稿两次被毁以后第三次从头开始进行翻译了。在翻译《哈姆雷特》等作品时,有时为了一词一句的妥帖,得花上半天的时间。特别是遇到原文中语意有双关之处,或在汉语中难以恰当表达的语句,更是难以下笔。原文中也偶然有近似“插科打诨”或不甚雅驯之处,他往往大胆作出简略处理,认为不致影响原作主旨。那时他仅有的工具书,只是两本词典——牛津词典和英汉四用辞典。既无其他可以参考的书籍,更没有可以探讨质疑的师友。他所耗费的精力,确实难以想象。

70多年间

影响数代读者

朱生豪的译本为何如此优美?朱尚刚说:“父亲着手翻译莎剧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使用什么文体的问题。因为莎剧原文是中古英语的诗剧,如仍按诗剧来译,不但难度极大,且在语言的使用上受到很大限制,难以达到通俗、流畅的要求,也难反映出舞台剧表演力强、适于演出的特点。几经斟酌,最后决定还是用散文体进行翻译。但是他作为一个诗人,在译作中还是无处不有诗的元素和韵味的。”

1944年,朱生豪患上结核病又因贫困未得到有效医治而英年早逝,当时朱尚刚仅有1岁。

朱生豪的译本,在他去世后70多年间影响了数代中国读者,架起了中西方文化交流的桥梁。站在今天,我们难以想象如此优美精妙的翻译是在步步紧逼的炮火中完成的。当我们怀念莎士比亚时,让我们也为朱生豪送去我们最高的敬意。

信报记者 王菲